潘颂华:紫藤花开

来源:长沙晚报   时间 : 2024-05-16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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酥雨新停,春熙畅朗。我所钟爱的紫藤花,又从纷繁的春翘中惊艳而出。在浏阳河畔,在橘子洲头,在碧湖岛上,我一次次地为纵情绽放的紫藤花而感叹!

刚登上碧波环绕的精致小岛,我的目光就被远处的紫藤花所吸引。那蓬勃丛生的紫藤花,像浅紫色的锦云,氤氲叆叇,缠绵葱蒙,潇散而又静逸。轻飔徐来,紫光浮动,疏淡而清爽的幽香,沁人心脾。走到近前,只见一串串圆锥形的花束,云集着,簇拥着,欢笑着,铺锦展绣,在熙阳的光照下,浮光耀彩,与潋滟的湖光交相辉映,粲然可观。充满着“裁霞缀绮光相乱,剪雨萦烟太转深”的婉美诗意。

要说这水滨丛集的紫藤萝充满了浪漫的诗情,而那缠绕在湖亭上的紫藤花则展现着隽美的画意。遒劲的藤蔓,沿着亭柱,蛇缠龙绕、负势向上,越过亭檐,直上亭顶。藤上生发的虬枝,旁逸斜出,穿插交错,坚韧而极具活力。对生的叶片,黄绿、翠绿、深绿、或深或浅,互为衬托。尤其是新发枝叶,草绿且带浅黄,柔嫩鲜活。有风既作飘逸之态,无风亦呈袅娜之姿。清纯而不浓烈,灵动而不放纵。花朵得藤叶的扶持,绽放得璀璨亮丽,楚楚可人。花冠好像由许多淡青色、淡紫色的美丽蝴蝶麇集荟萃,葳蕤生香。长长的总状花序,从上至下,花苞由大到小,颜色由浅入深,直至饱含深紫色,光洁如玉,温润可爱。

我站在装点着湖亭的紫藤萝前,端详着,品味着。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观赏,都是一幅完美的画卷。那刚柔相济的藤,那浓淡相宜的叶,那开合相畴的花,参差交错,互为组合,自然天成。加之清纯淡雅、水天一色的背景衬托,更使紫藤花孤标秀出,美到极至。

我爱紫藤萝,它苍劲、坚韧,具有旺盛的生命力。花叶绚丽、曼妙,神采飞扬,展示着乐观向上的人生观。缠绵缱绻之情,灵动爽逸之态,又极具一种神秘、奇逸的仙气。

我喜爱画紫藤萝,且喜用写意的笔调,抒发对藤萝花卉的钟爱之情。藤萝有着篆隶的古拙、行书的流美、草书的奔放、楷书的沉稳。一笔下去,蛇走龙腾,婉转峰回,点厾勾勒,笔随心畅,便觉翰逸神飞,欣欣然自我陶醉其间。

我对紫藤的钟爱,萌发于几十年前的一次郊游。那时节,我行走在一条林岑荟蔚、小溪潺湲的小山冲,不经意间,忽然眼前一亮。小山坡上,竟然盛开着一片光彩照人的紫藤花。那一串串容光焕发的紫藤花热情洋溢地向我展露着灿烂的笑脸,令人怦然心动,爱慕之情,顿然而生。我贪恋地伫立在山坡上,看藤蔓的袅娜多姿,看叶片的青葱蒙耸,看花束的亮丽特出,听鸟雀的俏语和鸣。好一幅李白紫藤诗意图:“紫藤挂云木,花蔓宜阳春,密叶隐歌鸟,香风留美人。”这精粹的诗句,这高情的咏叹,将紫藤花深深地刻画在我的心中。

殊不知,早在汉代,紫藤萝就以其极具仙气且寓意长寿为道家所推崇。到魏晋南北朝,成为贵族园林中倍受青睐的丽观。以后,从贵族园林中走了出来,成了多处可观可赏的嘉卉,且为历代诗人所赞叹。就连清代乾隆皇帝都热情赞赏紫藤“芳萼当春缀紫琼,临风偏觉态盈盈”。

大概由于它颇受士大夫和文人墨客的赏识,那年月,紫藤花也就不时兴了,它好像隐退了,只能罕见于这僻静的山野。我也自觉弢敛起对花鸟画的爱好。

然而,自然界所赋予的天然之美,总让我难以割舍对花鸟画的喜爱。我间常偷闲观赏着名家的紫藤画册。任伯年的清新典雅,吴昌硕的苍劲古拙,齐白石的精粹洗练。不同风格的紫藤画,都给我以美的享受,我心摹手追,自得其乐。

改革开放,迎来了盛世花开。紫藤萝也风风光光地从偏僻的山野走进了城市园林,走进了乡村院落。我也拿起了尘封已久的画笔,去寻踪久违的紫藤花开。

每逢假日,儿女总会陪我逛景于山乡,领略着美丽乡村的别样风光,体验着家乡幸福屋场的丰华韵致。

前不久,我们来到一家村舍,走进别致的院落,我又被那盛开的紫藤花惊住了。精致的房舍旁,一株蓬勃向上的紫藤萝,从一楼茶室的窗前,缠绵于二楼的卧室阳台,而后漫展于顶层阁楼。绚丽的花束,飘逸的翠叶,婀娜的藤萝,参差交互,紧相连缀。将茶室的和悦,卧室的温馨,阁楼的畅朗,贯通一气,颇具韵律,充满着诗情画意。回到家里,我乘兴铺开六尺屏生宣,濡墨敷彩,画下了这幅农家紫藤图,且题上一首《鹧鸪天》。

款步翠微芳径幽,

莺啼深树正晴柔。

楚鞋带露临村墅,

狂蔓摇风上阁楼。

惊艳出,溢香流,

绮霞焕彩紫光浮。

但期岁岁春来早,

相约朋俦入画游。

其实,我不光钟爱紫藤萝,而且钟爱各种藤本花卉,乃至泛爱应时而生的四季花卉,恨不能将它们的英姿芳容悉数收揽于自己的画夹。

又是一个双休日,我们回到家乡小河,一个青山环抱、碧水萦回的小村庄。杜鹃花、三角梅夹道相迎,笑容可掬。敦致的屋舍周遭,绽放着各种鲜花,光彩照人,家家户户都在美丽的画卷里。走到一家民宿,但见门首绚丽的蔷薇花倚墙当户,任自横陈。入得门来,那鸢尾、芍药、玫瑰、紫薇、月季、丁香……诸多花卉错落有致地纷呈在庭院的花盆、花坛、花墙、花架上。琳琅而又幽雅,热烈而又静逸,置身其间,好不舒畅、惬意。一位村民说得好:种花美化了我们的环境,美化了我们的生活,美化了我们的心灵。尚美,已成了我们乡村的习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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